[文] 『長篇』水下三千米(2/20長篇完)

桑野櫻

三千米的距離，本該是遙不可及的你我。
但我們卻相遇了，在三千米的距離之上，我們相戀了。

「人魚的尾巴是永遠不可能成為雙腳的，就算真的成為了，也只會落得□□□□的下場，聽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人魚和人類相愛過，但他們終究敵不過輪迴的玩弄，最後，兩人還是無法在一起，人魚和人類，註定是悲劇的收場，這樣子的戀愛必定會在輪迴之海中一次次的迷失。」

「我說過，我不喜歡你，請你不要一直纏著我！」
靈絮生氣的游離海瑟，但卻沒注意到游出了安全海域。
「今天就到這裡吧，把這一次的收穫全都打撈起來就好了──」
靈絮暗叫不好，但等自己意識到時，早已被網入捕魚的大網中，動彈不得。
很快地，靈絮的身體出了水面，她此刻正想著，如果被發現尾巴就糟了，這樣的話，人魚的身份就會被公諸於──

「這位姑娘，請問妳是？」
嗯？靈絮此時才發現，她正坐在漁船上，而尾巴變成了雙腳，面前有一位男子不解的問著她。

「人魚的尾巴是不可能成為雙腳的。」

腦海中冷不防響起人魚祖母說過的話。
「我……我的名字叫做靈絮。」
她笑著說，有如想掩飾什麼東西一般。
「妳怎麼會掉進海裡的？妳住在哪裡？」
眼前的男孩神情有些古怪，她只是笑笑。
「還是……妳沒有家？」
靈絮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這場面也只能硬著尾巴上了。
「那妳和我回家吧。」他笑得很溫柔，「我家人會答應的。」
她在某瞬間突然不知該如何拒絕他。

天啊，這故事進度也太快了吧！靈絮有些氣惱，要是海瑟那傢伙沒有一直纏著她，她就不會為了擺脫他而莫名其妙的一股作氣游到水面附近，也就不會被人類帶走。

「妳說妳叫做靈絮？」
望著眼前的老者，靈絮覺得似乎下一秒他的眼睛就會蹦出眼眶。
「嗯，我是靈絮。」
定了定心神，靈絮冷靜的說道。
「歡迎妳來住我家，靈絮是吧，我記住了。」
只見老者毫不避諱的笑著，並牽著靈絮的手走進屋內。
「靈絮！我帶妳去妳的房間，是可以看到海的海景房喔！」
稍早將靈絮帶回家的男子從老者手中接過靈絮的手。
「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對吧？我叫艾洛，今年十八歲了喔！」
男子一邊笑著牽著靈絮的手走進長廊底端的最後一間臥室，一邊這麼說道。
「……你比我大兩歲，艾洛。」
或許是第一次這麼叫他，她的口氣有點不穩。
「喔？真的嗎，太好了，我還以為妳比我大呢……來，這間房間是屬於妳的，很漂亮對吧！從窗戶看出去可以看到一整片海喔！」
他們坐在床沿，沉靜的夜漸漸在海風中深了，星辰也開始在天上點綴著微光。
「謝謝你，艾洛，你對我真的很好。」
靈絮沉眸道，以致艾洛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不會，這是應該的嘛，倒是妳，也辛苦了啊。」
艾洛說，就在此刻，浪花拍過海灘的聲音似乎大到能夠打破每一刻他們之間的寧靜。

夜深了，海也靜了，用著極其緩慢的速度將海水打上岸。
靈絮沒有睡著，她輕輕的將房門打開，她要將這個迅雷不及掩耳的進展了結。
反正人魚跟人類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
所以艾洛的存在，很快之後就會從她人魚生中消失。
「……謝謝你，艾洛。」
靈絮走出屋外，在海風中用最輕的嗓音這麼說。

不知過了多久，靈絮一人走上海灘，再一次凝望這個屬於人類的世界。
明明是在同一片天空下，但生活方式卻完全不一樣，這樣也罷，才不會最終有了交集。
靈絮閉上雙眼，海風輕彿著及腰長髮，清澈雙眼閃爍如繁星。
「再見，艾洛。」
將雙腳浸在海水裡的那一刻，她緩緩睜眼，等待著雙腳變回那隻熟悉的人魚尾巴。

「靈絮？妳一大清早怎麼在這種地方？」
靈絮剛想轉頭走回艾洛家時，就遇見了清晨五點準備出海捕魚的老者──也就是艾洛的爺爺。
「啊，沒事，我只是想出來走走而已──」
原本只想以這樣一句話做結的靈絮突然停下了腳步。
「對了，爺爺知道，如果人魚的尾巴真的變成了雙腳，那麼該如何變回去嗎？」
老者只是輕輕的笑了笑，眼眸中藏著一絲溫柔，說道：
「那就必須等到註定好、也準備好的那一天，人魚才能再一次變回原本的樣子，但卻永遠再也無法變成人類。」
她第一次，覺得老者的話是如此的有說服力。
或許是因為等待了整夜，尾巴都沒能變回來，又或許是因為，不想那麼快就道別人類的世界吧。

曾幾何時，她覺得，其實人類世界也不賴嘛。

「就算真的成為了，也只會落得□□□□的下場」

那幾個字，或許是因為記憶太模糊而遺忘，又或是她聽漏了。

桑野櫻

靈絮將手撫過艾洛的臉頰，陽光穿越空氣射進了屋內，也同時灑在躺在床上的兩人身上。
「靈絮？妳醒啦？」
冰冷的觸感從臉部傳來，艾洛睜開雙眼，便看見靈絮正撫摸著他的臉。
「真是的，靈絮妳居然趁人之危，在我睡覺的時後偷摸我。」‘
「你也不想想是誰上次趁我睡覺的時候偷捏我的臉。」
諸如此類的鬥嘴，在兩人熟稔後多了起來，至今，靈絮來到艾洛家住早已有了兩年。
她覺得，海上的世界有趣多了，明明人魚之國和人類世界只有三千米的距離，但前者卻遠遠比不上後者。
「艾洛啊艾洛，我說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
「我說過了，我最喜歡的人不就是靈絮嗎？」
艾洛笑了，靈絮也笑著。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就太好了。
「對了，我明天要和爺爺一起出海，靈絮妳要在家裡好好看家喔。」
「為什麼？我也想去，艾洛，我也要去啦！」
靈絮向艾洛撒嬌，抱著他的大腿。
「……嗯，好吧，我答應就是了妳不要一直爬來我身上啊啊啊啊啊──」

「聽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人魚和人類相愛過，但他們終究敵不過輪迴的玩弄，最後，兩人還是無法在一起。」

深夜，當海風再次吹掠在靈絮身上，她緊緊抱起身旁的艾洛。
「我最愛、最愛你了，艾洛。」
「我也最愛靈絮了，但為何突然說這個呢？」
「我只是想聽聽你這麼說罷了。」
因為我啊，最喜歡最喜歡艾洛了。

「今天海風好大，我看今天還是先暫時這樣就好了。」
艾洛的爺爺望著天色，半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艾洛將稍早拋下的漁網拉上船，也附和道：「是啊，我看天色有些昏暗，還是先返航好了，以免等等遇上大雨。」
明明早上還晴空萬里，但才剛過中午而已，天空卻變得烏雲密佈。
「靈絮，再一下下就好，很快就到家了，別怕喔。」
艾洛緊擁住靈絮，爺爺則趕緊將船開回港口。
只是，不過多久，天空上下起了雨，雨勢來得急，很快地，大浪和著雨水，直向他們的船上襲來。
「靈絮……別怕，我一定會保護妳……」
在小船翻覆的同時，艾洛還是緊抱著靈絮，他整個人直接撞上船身，昏了過去。
此刻，艾洛的身子沒入海中，靈絮想抓住卻無法觸及。
此時，她才看見自己的雙腿，不知何時變成了尾巴。

「那就必須等到註定好、也準備好的那一天，人魚才能再一次變回原本的樣子，但卻永遠再也無法變成人類。」

她想，現在，是時候了吧。
她快速的向人魚之國游去，很快的就見到了久違的祖母。
「靈絮，怎麼是妳？之前聽海瑟他說妳被人類……」
「先別說這個了！奶奶，求求妳快救救艾洛和他爺爺！」
靈絮焦急的向祖母說明了一切後，她的祖母面色有些嚴峻。
「……如果我說，要妳為了那個叫做艾洛的男人獻出性命，妳願意嗎？」
原本抱著可能會被拒絕的心態的靈絮在這刻只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傻孩子。」
祖母這麼說道，然後吩咐：
「妳現在去將那個艾洛找出來，然後將他放上沙灘，他便會安然無恙，但在他的身體碰觸到沙灘的那一刻，妳便會死去。」
靈絮聽完後只是心急的向船翻覆的地方游去，找尋艾洛的身影。

然而，在靈絮遠離後，祖母從海面下接起了艾洛爺爺的身體。
「艾硯，我們，終於又見面了呢。」
祖母溫柔的說道，有些蒼老的臉上流下斷斷續續的淚痕。

「人魚的尾巴是永遠不可能成為雙腳的，就算真的成為了，也只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

靈絮想起來了，但她毫不畏懼。
只要是為了艾洛，要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她在茫茫大海中游著，不久後終於找到了艾洛。
只要再等我一下就好，艾洛。
我一定會，一定會……讓你活著的喔。
臉上的水珠已不知是海水還是淚水，靈絮的心隨著離岸上越近就越堅定。

不知過了多久，靈絮緩慢走上沙灘，緊抱著艾洛的身體。

「聽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人魚和人類相愛過，但他們終究敵不過輪迴的玩弄，最後，兩人還是無法在一起，人魚和人類，註定是悲劇的收場，這樣子的戀愛必定會在輪迴之海中一次次的迷失。」

就算我們真的在輪迴之海中迷失了，也請你在我們回憶中最深刻的那個地方等待我喔。
總有一天，我們，一定能不懼因果，然後，幸福的在一起一輩子的。
總有一天一定會的喔。

「……再見了，艾洛。」
這次，是真的，道別了喔，艾洛。
零絮輕輕的將艾洛的身體放在沙灘上，心裡還是不斷默唸著。

再見了，艾洛。

＝＝＝＝＝＝＝＝＝＝＝＝＝＝＝＝＝＝＝＝＝＝＝＝＝＝＝＝＝＝

寫得好開心QQ雖然前面進展真的太快我好羞愧WWWWW
然後，其實，這個故事是很久以前就想好的但一直懶得下筆WW

桑野櫻

回復 3# 影山深映

謝謝大大喜歡\\\這名字其實是寫這篇文的一大契機wwwww
對了，我對祖母的設定是，她年輕時和艾洛的爺爺相愛，但最後卻還是分離WW
用性命換愛人，即使自己會消失但卻還是在所不惜，這就是愛啊W
空靈又纖細嗎030這個不錯AuA（？
有人魚WWWWW
是說大大新頭貼可愛\\\\\

回復 4# 式鬼魔神

說質量什麼的我真的沒有辣><這篇我覺得寫得不好也和之前的文沒什麼差別><純粹只是想寫出某種感覺而已W
喔對了魔神你的那篇我之前有回了喔><
說到番外我倒是有一篇文的想寫可是不知道要放在哪裡WW

然後海瑟和祖母，一個根本路人一個沒什麼台詞WWWWW
等等如果祖母不喜歡艾洛的話才不會告訴靈絮救他的方法呢WWW讓他自生自滅就好了030（！？
魔神懂得好深奧啊QwQQQQQQQQ

回復 5# sophia

謝謝大大喜歡QAQQQQQQQQQ
正因為是這樣的愛情、這樣的身份，這份愛才會更加堅定QuQ
不過我覺得貓貓寫的那篇人魚之戀也不錯，覺得他的人魚名"靈筱"更有種空靈的感覺W
大大能這樣覺得真是太好惹QAQQQ

回復 6# arsland

是啊，明明相愛，卻註定無法在一起QAQ
謝謝喜歡QAQQQQQ悲文棒QQ（
沒錯沒錯！！！這種愛真的很偉大，只希望那個最愛的人可以好好活著，就算犧牲自己也無所謂QuQ
是啊W曾經相愛，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