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短篇』因為妳是我的妹妹。

日向櫻

因為妳是我的妹妹。




因為妳，母親難產逝世。
因為妳，時間幾乎被綑綁。
因為妳，沒辦法活得自由快樂。

人生都是被妳拖累，所以我真的不喜歡妳。
甚至曾想過要是妳別出生該有多好。


躺在病床上的中年男子白髮蒼蒼，雖還沒有到稱作老人的年紀，但他經歷的生活壓力在身上留下不少歲月痕跡。

年僅三十初就失去妻子，擔負起拉拔養育一雙兒女的重責。

工作與照顧生活壓得他差點喘不過氣，幸虧意志力勉強撐住。

如今孩子也都成年，唯一擔憂放不下的也只有他的寶貝女兒──李珈頤。

當初難產導致嬰兒腦部缺氧，智力方面因此受損。
就自立生活這部分，對她而言實在艱困。

伸出手，在床邊的成年男子握住他的，雙眼滿是悲傷。「父親。」

「作為父親，我真的很想給予你們快樂童年。」可惜，他沒能做到。

「媽要是知道你會說這種話，肯定會很難過的。」男子雖然笑著，語氣裡卻藏著不捨。

「珈晏，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他的眼神往他的旁邊看去，那裡坐著一名短髮女子，頭低低的，正不安地抓著衣襬。

李珈晏不用他再接續，就明白所託何事。「不用擔心小頤，我自會照顧她。」

身為兄長，對於自己的妹妹還是懂得要照料，遑論是一個智力不足的妹妹。

他很清楚，父親同樣惦記著這個沒辦法自我照顧的女兒。

給予的承諾換取一個安心笑容，這是他與父親最後的對話。


將原來的老家賣掉，接妹妹入住他位於外縣市工作的公寓。

由於白天都得上班，他只要求她乖乖待在家中，以免造成更多問題。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珈頤也不敢貿然外出，每天就是在家找事做好打發時間。

就這樣相安無事地過了半年，有一天珈晏突然帶了一名長髮女子回家。

眼見珈頤的身影往門口走來，他先請對方稍候，隨即走入將她拉到房間。

「哥哥？有人來了嗎？」她好奇地墊起腳尖，試圖越過珈晏的肩膀往玄關看去。

「聽好，在客人還沒離開前都不准出來，給我待在房間裡，知道嘛！」一個用力，他強行壓下她的雙肩，讓她坐在床上。

「可是以前爸爸說過有人來就要招待才不失禮貌。」她無懼他警告，硬要起身。

「招待這種事我自己會做！用不著妳去！妳只需要待在這直到思姵離開！」

不自覺聲音變大，引起待在門口等待的簡思姵注意。「晏，你在和誰說話？」

眼見她就要走進玄關，珈晏立刻關上房門，往她走去。「沒事，我只是和我妹妹說話，妳也知道半年前我父親過世，將她接來同住。」

「……你倒是很少提及你妹妹的事，話說幹嘛把她關在房內？我也想和她打聲招呼。」

思姵才往前走沒幾步，就被他拉到懷裡抱緊。「她怕生，所以不必了。」

「可是……」才要開口再說些什麼，珈晏馬上吻了她的紅脣。

柔軟甜美的感覺傳遍全身，一次又一次地，直到快要缺氧。

撫過的臉頰泛起紅暈，環抱腰部的手逐漸往上移動。

「今晚，妳要不要留在這過夜？」

「只要你想我都可以配合。」

得到回應，珈晏二話不說打橫抱起她回自己的房間。

聽見隔壁房傳來的聲音，珈頤面對滿室的黑暗。
身體蜷曲，縮在被窩裡，任由淚水緩緩流落。

她很怕黑，從小便是如此，但往往這時都會有人陪伴她入睡。

而那個人就是珈晏，討厭她的哥哥，總是陪她睡覺。

儘管記憶裡的情景已不復在，仍舊希望會有那麼一天。


隔天早上，珈頤會在靠近客廳的陽台澆花。
聽到開門聲音，原以為是珈晏，開心地回頭道早安。

映入眼簾的不是預想中的人，是昨晚被帶回來的簡思姵。

她一襲純黑連身的薄紗短裙，微捲的長髮披肩，白皙的膚質保養得宜。

很明顯地思姵也沒料到會在一大早見到珈晏的妹妹。

「妳是晏的妹妹吧。」面對他的問話，珈頤僅是點頭，不再理會的繼續澆花。

思姵看她身穿輕便的短衫短褲，及肩的短髮凌亂得很。

「思姵，妳想吃些什麼我去買吧。」李珈晏邊打呵欠邊走到她身旁，在看見站在陽台澆水的珈頤感到訝異。

「蛋餅和豆漿，麻煩了，我先回去換衣服。」語畢，她伸伸懶腰回房換衣服。

「哥哥早安，你怎麼了？臉色不是很好，昨晚沒睡好嗎？」珈頤放下澆水器具，走進客廳。

「我沒事，我先出門買早餐了，妳乖乖待在房間就好。」珈晏不打算再多說什麼，拿著皮夾披著外套出門。

「又要我待在房間……」嘴上抱怨著，她還是乖乖走向房間。

「珈頤，妳要和我聊聊嗎？」思姵換好衣服，走出房門，微笑看著她。

長久以來只和家人相處，對於外人顯得不太自在。
但內心渴望能有人與她說說話，便欣然接受。

兩人一同來到她的房間內。

至於為何不在客廳就好？原因是珈晏的要求，她總是很聽話。

隨便找個接近床頭櫃的位置坐下，思姵環顧四周。

簡單的擺設，沒有電視，只有基本需求的衣櫃、床以及幾個小櫃子。

「請問妳要和我說什麼？」珈頤坐在床尾，與她有些距離。

「也沒特別想說什麼，只是很好奇妳這樣的生活不會感到無聊嗎？」日復一日，每天做得都是相同的事情，除了等待親人下班之外，究竟生活中能有什麼樂趣？

況且，唯一的兄長即便下班，見到她也不會說太多話。

說好聽點是沒有共通話題。
說難聽點是根本不願說話。

她看得出珈晏對於這樣的妹妹是討厭的，礙於有血親關係，不得不照顧。
若沒有血親關係，恐怕連帶在身旁都萬般不願。

珈頤沒開口回應，只是搖頭。

「好吧。」一個轉頭，被床頭櫃上放置的一個看起來舊舊的熊布偶吸引目光。

她隨手拿起細看，布偶有些髒汙。
眼角餘光瞄見她拿了熊布偶，珈頤瞬間坐起身伸手就要搶過來。

因為過於突然，指甲還傷及了她的手。

一陣刺痛傳來，痛得她柳眉皺起，低頭察看傷勢。

不巧的是，這些情景正好被買完早餐回家的珈晏目睹。

他二話不說上前就對珈頤打了一巴掌，大聲斥責要她道歉。
熱辣的感覺在臉頰泛起，她震驚地瞪大雙眼。

沒想過哥哥居然會要她向那個未經同意就拿她寶貴東西的女人道歉。

眼眶泛淚，她第一次對著他大吼。「是她的錯為什麼我要道歉！」

「李珈頤！妳還說！」

眼瞧著他的手高舉起來，思姵當下出聲喝止。「別這樣！晏，不要打她！」

「我討厭哥哥！」珈頤丟開布偶，邊哭邊跑出房門，接著就離開家門。

「晏！你不追去嘛！她貿然跑出去會發生危險吧！」

「妳沒怎樣吧……」他走過去，牽起她的手。

「幸虧手背和手指都只是輕微抓傷，不要緊的。」

「抱歉，我沒想到她會這樣對妳。」

「不，是我有錯在先，沒經過同意就拿她的東西。」拾起布偶，她這才注意到熊布偶的領結寫著一些字。

「這個是你父親送給她的禮物對吧。」生日快樂幾個字映入眼簾，她知道對於她而言，是一份多寶貴的禮物。

「……在父親尚未病倒前，是最後一次送她的禮物。」自父親病倒，終日幾乎躺在病榻上後，生日就從未再慶祝。

「去把她追回吧……再怎樣她都是你的妹妹。」

「……我知道。」珈晏準備要出去找尋珈頤，外頭傳來好大的撞擊聲。

思姵和他隨即衝去陽台，俯瞰下去，公寓外發生一起車禍。

令人訝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女子就是珈頤！
剎那他感到血液倒流，恐懼感油然而生。

「我、我們快下去啊！」思姵著急得快要哭出來，抓著他的手就往樓下奔去。


救護車的聲音不斷迴盪，他們跟著上車一路直奔醫院急診室。

經過緊急手術，總算是確定性命暫且無礙。
只是還需在加護病房觀察一段時間。

坐在病床邊，珈晏緊握住她的手。

雖然平常很討厭她，但遇到狀況發生，他承認自己還是會害怕失去她。

或許曾覺得是因為她母親才會逝世，或許曾覺得是因為她生活過得不快樂。

然而，她同樣是母親懷抱欣喜與期待降生到這世上。
若非難產導致她智力缺損，也許會有不同的結果。

可這又怪得了她嗎？有誰願意出生就帶著某部分的缺陷。

「晏，我去便利商店買了些東西，你吃一點吧。」思姵從袋子中拿出飯糰，遞給他。

「妳吃吧，我吃不太下……」如果珈頤沒有清醒，懸著的心始終不能放下。

「你有向公司請假了嗎？」

「請了，只有兩天而已。」

「沒關係，我有空閒就來陪你照顧她。」

「謝謝妳……」閉上雙眼，一股疲倦襲來，他便靠在她的身邊。

「別擔心，她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思姵，我一直對她是抱持著很複雜的感覺。」

「我了解，所以先別再想了，好好休息振作起來吧，她還需要你呢。」莞爾，在她的安撫下，他暫時進入夢鄉。


像是為彌補過去對珈頤的親情，珈晏三天兩頭只要有空就會去醫院陪伴。
尤其是在得知她的狀態恢復良好轉到普通病房，還有幾天住在那。

儘管珈頤沒對他說聲謝謝，仍過得甘之如飴。

直到出院後完全康復，珈晏還帶著她和思姵出去玩。

兩天一夜的行程玩下來，除了心情放鬆，感情相對的也親密不少。

在回程前，他們站在觀景台上欣賞亮麗景致。

趁思姵去購買紀念品，珈頤抓緊珈晏的衣袖，一副欲言又止。

「怎麼了？」

「哥哥……為什麼態度變了那麼多？」

在沒遇上車禍前，珈晏的態度從沒溫柔過。
如今，他的語氣與對待都讓她感到不同以往的變化。

「那是因為……」視線轉移，他看見架上放著一隻很大的泰迪熊布偶。

見他專注地盯著某處，她也跟著看過去，然後敞開笑容。「好大的熊！好可愛！」

「喜歡的話我買給妳如何？」

「真的嗎？」說到這裡，她的眼睛幾乎雪亮起來。

看她很想要，珈晏果不其然真的把熊布偶買下。

讓買完紀念品的思姵嚇了一大跳。「你們還真買了啊！這樣滿醒目的……」

抱著一大隻的布偶，任何人的眼睛都會被吸引過去。

不過看到她燦爛的笑容，就覺得一切都很值得。


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那是回程的路途。

旅遊的結束，讓玩得很累的珈頤和思姵早已熟睡。

透過後視鏡看見的睡顏，珈晏不禁揚起嘴角。

即使她的問題還沒有給答案，但答案已在心裡浮現。

「哥哥……為什麼態度變了那麼多？」

「因為妳是我的妹妹，所以我會保護著，不讓受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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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是親情文（？）之前是姐弟，這次變成兄妹WWW
至於下一次想寫的應該就是那種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吧（欸欸欸

婉豆

看到哭了QAQQ
幸好哥哥最後還是知道照顧妹妹是義務……
不過前面的哥哥也太……只想顧好女朋友的了吧?!

日向姐難道想改編我的故事……?
歡迎改喔> <
我也滿想看看的> <
而且有開頭有結局剛好是一篇故事(?

日向櫻

回復 2# 婉豆
不過其實換個角度，對於要照顧身心障礙者的家屬而言也是一種責任擔負
最後若沒經歷一些事，恐怕自己也不會發覺自己其實對於妹妹也是感情
哈哈，眼中只有女朋友，見色忘妹嗎XDDD

這個是沒有啦ˊˇˋ
但是如果婉豆醬願意提供讓我改編的話也是可以試試看WWW

婉豆

回復 3# 日向櫻
嗯…也是啦…
畢竟是一家人呀…((望

真的歡迎日向姐拿去改編喔歡迎QWQQQ

日向櫻

回復 4# 婉豆
但是有時候又覺得為何往往照顧的責任都有可能落在兄弟姊妹身上
畢竟沒辦法照顧一輩子...

居然嗎XDDD
那我會參考那篇文章作改編喔（？）

婉豆

回復 5# 日向櫻

那倒是真的…(望天

恩恩可以改編喔QWQ
如果需要細節的話我努力回想看看…((翻紀錄會翻到死和哭死@@

柒柒

感動....
思佩真的很善解人意呢！
還好是HE結局ˊˇˋ
期待下次是什麼文呢？薔薇醬: )

初雪

一開始覺得主角是個負責的好哥哥
看到中間時整個超不爽，幸好最後是個好結局
最後一段兄妹之間溫馨的感覺整個好喜歡

堂本悠

看到後面不禁覺得很有感觸。
看過多人都為了妹妹或是弟弟付出了很多很多。
有一段覺得為什麼要去兇妹妹，感覺有點想上去理論（欸妳
不過後面的結果很喜歡><
還是很愛妹妹的啊OWO

日向櫻

回復 6# 婉豆
等我有需要的時候會再問的ˊˇˋ
婉豆醬不要哭（望）

回復 7# 柒柒
好女友，不要嗎（欸
如果BE會顯得悲傷啊ˊˇˋ倒不如是個HE
敬請期待囉（笑）（其實還沒動筆啦XD

回復 8# 初雪
對於父親，他的承諾其中也包含著欺騙
但也沒有完全不盡到照顧責任，只是就情感方面他們之間毫無太多交流罷了
兄妹間還是要溫馨的親情才顯得完美WWW

回復 9# 堂本悠
作為兄長或姐姐，照顧弟弟妹妹是應當的
對家長而言，這是理所當然，卻沒想過哥哥姊姊的心境，其實他們也很累
誤會誤會XDDDD不過人總是只看到單方面的，唯有冷靜才去思考整件事情
心深處對於妹妹仍有喜歡的感情，只是不曉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