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ID:初雪 選用句型: 1.「我們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9.「星星一直都在」 13.「不是這樣的」 指定角色:霧野蘭丸、神童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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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野還記得那一天,初春的暖陽從厚厚的雲層探出頭,透著大片的落地窗撥雲見日地暖了一室清冷。
一如往常的坐在房間裡的小沙發上,他閉起眼睛只用聽覺捕捉那些靈動的音符,在腦海裡描繪對方細長的手指在潔白的琴鍵上飛快地舞動。
小時候他也常常像這樣坐在一旁看著神童練琴,只是那時的他總不習慣被自己盯著看,因為太緊張一連彈錯好幾個音符,然後挫折的大哭起來,模樣說有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幾次彆扭的爭執過後,兩人妥協似的各退了一步,他開始閉上眼睛靜靜地聽他練琴,他也不會再排斥自己陪著。
時隔多年,他知道對方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內向的孩子,卻還是保留了這樣的習慣,彷彿這麼一來那段過往就不會顯得太過遙遠。
諾大的房間裡,兩個孩子,一架鋼琴,看似簡單而單調,卻足以構成一個安靜的宇宙。
神童在彈琴的時候兩人鮮少交談,悠揚的琴聲是唯一的交流,他訴說,他傾聽,那一刻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
優美動人的琴聲嘎然而止,疑惑的睜開假寐的雙眼,澄清的天藍色無預警地撞進溫和的茶褐色。
僅此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眼前的人全身沐浴在燦爛的陽光下,光線沿著微卷的髮絲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色,乍看下恍若是不小心闖入人間的天使,好看得令人窒息。
偏過頭朝他笑了笑,溫柔的光點在茶褐色的眼底紛飛,彷彿揉碎了整片星空的斑斕。
「如果我走了,你會哭嗎?」
沒頭沒尾的問句讓他愣征了下,眸底少有的忐忑令他有點不知所措,他認真思索了一會,最後輕笑出聲。
「怎麼可能。」
「呵,說的也是。」
像是被他的笑容感染般,他嘴角揚起的弧度又加深了些,優美的琴聲再度響起,渲染了笑意。
演奏者和聽眾同時閉上眼睛,好似這樣就能無視那些心照不宣的心事。
那是距離畢業典禮剩不到一個月的某個午後。
將被淚水浸濕的畢業典禮留在昨日,在開學典禮上再次相見時,原本的不捨都已蛻變為期待,在彼此的眼裡閃閃發亮。
同年級的大夥幾乎都上了同一所高中,看見熟悉的前輩們穿著不熟悉的制服站在球場上,笑著向他們揮手,霧野發現還是有些什麼從來不曾改變。
像是場上不曾間斷的笑語,像是腳邊來回滾動的足球,像是奔馳時臉上始終燦爛的笑靨。
然而確實有什麼東西改變了,下意識的捏住戴上隊長臂章的手臂,霧野如此想著。
像是突然找不到回應的默契,像是突然失去了依賴的習慣,像是總是陪伴在身邊卻已經不在的那人。
那個真正有資格戴上臂章的人,站在場中指揮的人,在自己苦苦追逐時總會不時回頭望著他笑的人。
「可惜神童到海外的音樂學校留學了,不然……」
不然等天馬他們畢業升上高中後,雷門足球隊就全員集合了。
來不及說完的話語在意識到說錯話的同時沒了後續,又像是被截斷在突如其來的傳球,雖然是勉強接下了,但不亞於射門的球速和力道還是弄得他有些狼狽,但自知理虧的他只能選擇閉言不語。
該說什麼呢?對在革命中建立下深刻情感的他們而言,再多的言語都是枉然。
好比現在這樣體貼的溫柔,不需要言語也能心知肚明,更何況是一起走過多年的那兩人呢?
耳尖的捕捉到那句不經心的話語,也心細的意識到沒說完的後半,然後將一切互動看在眼裡的霧野有些無奈的笑了,擺了擺手示意不需要顧慮他,一個轉身就劫走對方腳下的球。
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們都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
升上高中以後,繁忙的課業和枯燥的日常讓人幾乎快窒息,除了固定的社團時間外他們幾乎沒有什麼時間踢球,可是就連那樣短暫的時光都漸漸變得奢侈。
他們還沒放棄,他們還不想放棄,只是不得不把生活的重心放到其他地方,但看著那抹粉色的身影努力維持成績的同時依然堅持著繼續踢球,所有的解釋頓時顯得蒼白而無力。
終究只是自欺欺人,連自己都無法說服自己的鱉腳謊言再也無法編織成完整的字句,到了嘴邊化作一聲嘆息。
河邊的空地染上夕陽的餘暉,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日常,卻因為回憶的妝點,炫目的叫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學長。」
「嗯?」
霧野停下腳步,回頭看向站在身後欲言又止的綠髮後輩。
天馬他們現在也已經國三了,忙著升學的他們只有很少的時候才能約出來一起踢球,霧野幾乎快不記得上次大家一起踢球是什麼時候了,但與這個不坦率的可愛後輩單獨一起踢球的機會反而增加了許多。
霧野明白這是對方表達關心的方式,但更深的原因他不願去探究。
打從一開始就沒有第三者能夠介入的餘地,專屬於那人的感情他無法,也不能分享給他人,既然沒有希望,就不要隨意給予期待。
正是因為彼此都深知對方也知道這點,兩人才能毫無芥蒂的相處。
霧野也不催促,讓他靜靜地整理好紛飛的思緒,一片溫暖的夕色帶著某種讓人依戀的溫存,溫柔的包容在場上停駐的人影。
「學長不會覺得寂寞嗎?」
還以為是什麼事,看他彆扭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話,霧野忍不住笑出聲,隨即被對方惱羞成怒的狠瞪一眼。
抹去眼角泛出的淚花,看著對方還在氣頭上卻還是耐心的等待自己的答覆,霧野也沒打算敷衍過去。
一陣不算短暫卻也不顯得尷尬的沉默過後,他看見映在對方瞳孔裡的自己堅定地搖了搖頭。
找不到方向的人才會孤獨,但他覺得始終有什麽在心裡熠熠生輝。
星星一直都在,而那個人對他而言是比億萬綺麗的星光都要更加奪目的存在,擺在誰的心裡,終年不變的泛著溫柔的光澤。
那是彷彿從初遇那刻起便從此駐足在心底的光芒,溫暖的讓人忍不住想要落淚。
嘴角模糊的笑意,看在狩屋的眼裡卻多了幾分落寞。
寶石般澄澈的雙眸雖然看著天空,卻又好像越過了那層橙色,漫無目的的找不到地方稍作停留。
微微皺眉,狩屋忍不住繼續問道:「這樣逞強難道不累嗎?」
無關情愛,只是單純的心疼,是即使明白成為不了對方心中的特別也不曾動搖的深刻。
「不是這樣的。」
所謂的羈絆,不該成為束縛彼此的枷鎖。
偶爾在電視上、唱片行裡聽見那人的琴聲時,霧野總是一聽就能認出,然後閉上眼睛靜靜欣賞,就像他還坐在房裡彈琴給他聽的時候那樣。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他人如此堅持的緣由。
那是因為唯有閉上眼睛傾聽纏繞在耳邊的旋律,才是距離那人最近的地方,那個瞬間彷彿回到了許久以前,那個只有他跟神童的小宇宙。
只有那個時候他會放任無止盡的思念奔騰,會理直氣壯地無視橫跨在兩人之間的橫溝。
他比誰都清楚,那個人能走得更高更遠,遠到他不論怎麼努力追尋還是連背影都看不清楚。
我們在同一片天空下,閉上眼睛,他就能笑著這麼告訴自己,然後繼續無止盡的追尋。
他又想起分離之前,對方問自己他走了以後會不會哭。
是心疼,是不捨,是牽掛,是一輩子深愛。
其實那時的他差點沒笑出聲,有點悲哀的那種,因為他看見對方眼底的柔光幾乎要滿意而出,真不曉得到底誰才是快要哭出來的人。
一定不是他,因為他已經答應他了,因為他還沒放棄──
大概只是,有點想你了。
瞳孔倏地收縮,紅棕色因為無措劇烈的動搖,只因為那不曾從他眼裡抹去的天藍不斷落下淚水,微鹹卻深刻的思念滑過依舊上揚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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