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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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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雪村』師徒（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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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你、吹雪前輩。」
在櫻花散落的季節，某個教室起風的角落，在學校人潮已散去，空無一人的空間裡、進行告白。
捏著衣尾的手異常緊張，雙腳大概已因為不自在而微微抖動，雪村站在距離吹雪前輩一段距離，隔著好幾張桌子，留意著對方的表情。
而吹雪前輩則靠在窗邊，微風吹起了對方銀色的髮絲，似乎、還傳來了櫻花的味道。
吹雪聽著雪村的告白，微微睜大眼睛，張開的嘴巴想說甚麼，然後又閉上。
臉上傳來了燥熱無比的溫度，臉旁說不定已因為過於緊張而冒出冷汗，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應該很不安吧…雪村想著，只見吹雪沈思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慢慢開口。
「抱歉、雪村。」
瞬間，雪村覺得自己的心臟大概已經停跳了。
捏住衣尾的手漸漸鬆開，他突然覺得心裡有某種東西正被狠狠挖開、抽乾且復原不能。
「抱歉、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睜大眼睛，雪村只感覺到胸口位置傳來一陣純痛。
他想著，這種大概就是名為心碎的感覺。
「嗯、好，我明白了…吹雪前輩、抱歉、…打擾了…」
迅速轉過身，吹雪前輩大概還沒來得及看見他的表情。
他知道的，他明白，他明白這是前輩的溫柔，當然他也比誰都要了解那是對方為世人眼光而擔憂所下的決定。
這不是說著＂有愛就甚麼都能跨越＂的現實，世間與社會總是殘酷的，師徒之間的戀情是不被允許而被禁止的存在，如果被發現，不但不會被看好、還會被輕視、唾棄。
他了解前輩對自己的感情，對方看著自己同樣帶著熾熱與愛慕的眼神，還有每次談話前輩適時收回去的渴求。
那是前輩的溫柔，但也正因如此，正因為這樣，正因為前輩是如此溫柔，所以自己也失去了繼續追問的勇氣，因為、他同樣不想令前輩因此而受傷。
但也正因為這樣，才會如此心痛。
拉上課室的門，雪村聽著課室內吹雪整理文件的沙沙聲，背靠著牆壁、慢慢滑下。
然後，在起風之際，櫻花飄落於窗戶瞬間，流下了淚。
捂著嘴巴任由淚水滑落，心裡的感覺像被攪成一團般痛苦混亂，久久難以呼吸，抑壓著聲音哽咽發洩著一直使勁隱藏的重要情感。
而心裡思念著的、一直都是那個如風一般遙遠的存在。
**********
「我喜歡你、吹雪前輩。」
在櫻花散落的季節裡，自己的後輩，那個自己最珍視的少年在兩人獨處的課室角落、向自己作出告白。
隨著微風慢慢吹起自己的髮絲，在雪村露出緊張又青澀的表情瞬間、吹雪突然想起了很多關於雪村的事。
他想起了初次與少年在冰雪裡的相遇，那個即使被孤立，仍然選擇變強、在雪地裡繼續奮勇向前的雪村。
他想起了自己會被對方吸引的原因，那堅強的眼神，初次相遇對方驚訝的表情，一直相處的短暫和平的日子，還有之後雷門與白戀比賽的時候。
即使失去了光芒但刀鋒仍然銳利且充滿魅力，就像那時候的雪村，即使眼神裡失去了對自己的信任，但本身的存在只會變得更強大、更堅強、更耀眼。
而自己，大概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經被他深深吸引住。
吹雪想著，回憶著、關於雪村的一切，不論是白戀戰後少年終於恢復成原本的活潑模樣、還是接下來兩人之間相處各式各樣的日常。
對方的全部、一切，都令自己感到可愛，喜歡與珍惜。
雪村對他來說很重要，但也正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不可以。
正因為對方的存在是如此珍貴，正因為他不想令雪村受到傷害，所以，在這個最重要的時候，即使明白對方的真心，也明白自己真正的感受、他也絕對不可以。
看著面前緊張臉紅，而且臉上流露著絲絲不安的後輩，吹雪沈思了好一會兒，然後、才慢慢開口。
「抱歉、雪村。」
看著面前的雪村，只見對方從緊張漸漸變成呆然，捏著衣服的手慢慢鬆開。
自己，並沒有輕視對方向自己抱持的感情。
不、正因為把雪村看得很重要，所以才要這麼做。
「抱歉，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正因為看得很重要，所以才要拒絕。
自己是個膽小鬼，就如同十年前那個無法變得完美的自己一樣，既膽小又軟弱。
但這是自己唯一能夠保護他的方式。
即使明白對方會為此而哭泣，自己也無法替他拭擦淚水。
默默看著雪村的離開，吹雪上前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繼續整理工作，不意外的聽到走廊傳來刻意抑壓的哽咽聲，握住文件堆的手收緊了又無力地鬆開。
吹雪只是在那邊持續聽著，仿佛是對自己的某種懲罰。
直至那令人心疼的聲音慢慢停止、隨著腳步聲消失，吹雪才讓身體放鬆下來。
即使喜歡，也正因為喜歡到不行，所以才不能，也不可以、更不會允許自己作出任何傷害對方的事情。
他知道雪村是明白的，也正因為這樣，所以才會加深自己心中那無藥可救的罪惡感。
大人的世界是既奸詐又令人噁心的可憐，可以的話，吹雪無論如何都不想讓雪村知道那個世界的真面目。
即使那是在不久後的未來，必然發生且無可避免的事，但暫時、最少不是現在。
看著窗外被風吹散的櫻花瓣，吹雪微微嘆息、隱藏著的、是那不被原諒的心痛與納悶。
*********
然後經過季節流逝下，又迎來了另一個春天。
在季節不斷更替下兩人之間的情感只是變得更加強烈，抑壓著的思念快要裝滿且傾瀉而出。即使如此，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是按照約定、沒有絲毫改變。
於是，就在某個同是櫻花飄散的季節裡，兩人再度遇見。
這次，是在前往白戀中學的路途上。
「我會等的。」
名為雪村的少年如此回答，看著面前曾經回絕過自己的吹雪前輩，他的聲音與表情堅定得可以。
「我會一直等前輩的，一直、直至我變得更加強大為止。」
少年說，未來是如此令人不安，但是他會等。他會等到自己能夠變得更加強大更加成熟。他會一直等下去，即使前輩仍然保持著如此強硬的態度，就像那個他以為自己早已被對方拋棄的昔日、他會一直一直、就這樣繼續等下去。
聽著對方的話語吹雪心中不期然冒起了一陣期待與興奮，但同時也狠心的把這份感覺用力壓了回去。
畢竟高中的生活是如此多姿多彩，他不能奪去更沒有資格去奪取對方的自由。
青少年時期的心理變化是如此的千變萬化，在情感不穩定的時候所作出的承諾永遠是脆弱而易碎又容易變得殘破不堪的，無法經得起考驗的戀情，終極也只會在曇花一現後消逝而去。
「你不可能等到的。」
吹雪面無表情地說，他的聲音平靜的可怕、也冷靜得令人心碎。
「不、我會的。」
我會一直等待，一路等下去，一直任由這份情感燃燒至心身都疲累不堪、直至所有精神完全熄滅為止。
我會一直等下去，直至你身邊的冰雪完全融化、直至那名為束縛的存在完全消失。
所以，如果你準備好的話，請溫柔的向我伸出手吧，就像初次見面的那個時候一樣。
吹雪前輩、
我會一直，在這裡等你。
然後雪村露出溫柔的笑容，就如同那人昔日的笑容般，柔和、堅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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